第八章
那个人是傅谨言。
他浑身颤抖的很厉害。
“原来我儿子那时候还有救,是你!
是你缠着我不让我接电话!
是你害死了我儿子!”
我原本在打语音给傅谨言,想跟他说一说离婚协议的事。
谁知道刚接通的时候姜韵就闯了进来。
没想到,意外让他听到了姜韵全部的话。
他狠狠地掐着姜韵的脖子,仿佛要把她的脖子掐断。
“说话!”
“谨言你松手,你松手!
我疼!”
“我都没看你手机,我怎么知道是医院打来的电话,我不知道你儿子出了车祸!
都怪程瑜,要不是她怀孕的时候不注意,你儿子怎么会是自闭症呢!”
这些年,傅谨言和姜韵反复地讲这一类话。
把家庭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我。
甚至让我也一度认为都是我的错,都是我不好,才让儿子生下来就有残缺。
儿子的死,责任全在我。
可是现在想想,一个合格的丈夫,合格的父亲,怎么会是只懂得埋怨对方呢。
怎么会在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前提下,就认定孩子的不完美全都是我的责任呢。
更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是因为偷情,耽误了抢救儿子的最后机会。
他默许了姜韵把儿子最心爱的玩具,拿给了一只猫。
我怒不可遏:“你还是人吗,你知道他有多爱你吗?他是有情感需求的,可是他从来不会打扰你,甚至必许多正常小朋友更懂事,更努力,盼着有一天能得到爸爸的关注。”
“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......”
傅谨言失声痛哭,眼泪鼻涕一齐流下。
嫁给他这么多年,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失态。
“我爱儿子,我也爱你,如果早知道他会出事,不管谁叫我,我都不会出门的,打死我都不会出门......”
“作为爸爸,你连最起码的监护责任都没有尽到。
作为丈夫,你对家庭不忠,背叛家庭背叛妻子。”
“如果你能忍住一晚上不去偷情,哪怕你最后能接电话赶去医院,或许儿子就不会死......”
说到这里,我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。
从儿子出生到死亡,傅谨言从来没有主动地陪过儿子一天。
他嫌弃儿子不会表达,觉得带儿子出门会丢脸。
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我。
我真的很想知道,在某一个深夜醒来,看着无边的黑暗,他会不会偶尔想起儿子,会不会有一些不能控制的愧疚之情无法抑制地弥漫开来。
我们争吵的时候,姜韵已经跑了。
这一回,傅谨言没有去追她,哄她。
反而朝我伸出手。
“阿瑜......”
我摇了摇头:“傅谨言,太晚了,一切都太晚了。”
他的眼神很卑微,像是被人抛弃的流浪动物。
我却一点也不心疼,只觉得他活该。
恨不能替儿子再扇他几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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