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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零八章 无声（第1页）

从那天开始，我陷入一场莫名的提防之中：有人在某个角落里用布满血丝的眼睛定定地注视我；有肥硕的身躯挡在我的背后，截断了退路；我处于无数看不见的敌人的监视之下，这令我惶恐。

夜里，我在酒精的推动下才勉强入睡，梦在浅水里浮动，总也沉不下去。

床铺一边的电话扯着嗓子叫唤，于是梦境像浮在海面的野鸟尸体般被打捞上岸。

我想不出谁会在这么晚打来，诡异的铃声惊得我不敢动弹。

“莫伊拉。”杜安敲打我的房门，“有电话，你醒了吗？接一下。”

我提起听筒，里面传来嘟嘟的断线提示音。

恐惧，又是恐惧；这种折磨比死亡还要让人心惊：乃夫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脚边，它摇晃着脑袋摩挲我的脚踝，舔我的脚趾。我喜欢它看似尖利的毛发，喜欢它的莫测。

它跟杜安买的白猫扭打在一起，它们互相撕咬，脚爪扎进对手的眼睛里，像团成一团似的倒在地板上打滚。黑白分明。

我爱上白猫咽气时发出的声响，旁的人都听不见，我的乃夫舔它的伤口，稍稍的流血跟胜利相比不值一提。白色终被吞噬，如同夜的到来不可逆转。

一个男人靠着他的金黄色翅膀在半空上下来去。他有着栗色的头发，冷色调的面庞，他着火的翅膀燃照了离他最近的一片黑暗；他停在一边，侧头沉思；他趟过浮动的乳白色河流——那是人们抬头看见的天空，氤氲的雾气是我们头顶的云层；对这个男人而言，所有人都是漫不过他小腿的浅溪中的微生物，营营役役地浪掷时光。

整个宇宙，都变成他身下的一摊水洼。

我终于入梦，感觉床上柔软异常，屋子里有怪异的味道。我肯定地提示自己：那个男人是我的杜安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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