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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二（第1页）

她笑稱他「玖蘭」是有原因的。

過了許久、許久，久到他加入黑主學院，再遇優姬；久到他的棋局漸佈，敵手漸顯、漸落……

他始終忘不了從噩夢中醒來，那樣寂寞無助的哀愁感。

但是，但是。

玖蘭家在等著他，優姬在等著他。在敵人之前，在部下──同伴之前，他沒有倒下的權利。優姬成為他的伴侶之前，他必須掃蕩一切障礙。

揮退看守的僕人，他推開了主臥室的大門。

雲璐粼端坐在棉厚的地毯上，黑色的髮散落鋪開，髮尾已經染了怵目的雪與灰，一地纏綿哀豔。

她是美麗而慵懶的。揉合著少女心性的真與看盡世情的倦，既矛盾又和諧。

微微側過頭，淺笑吟吟：「玖蘭，好久不見，你來了。」

依舊藍色調的眼瞳，但色已淡。

靜默，靜默，靜默。

「妳一直都知道，對不對，粼？」

她但笑不語，漸漸的，漸漸的染上悲哀之色：

「知道什麼？知道又如何？我什麼也不清楚。你是玖蘭，之前不是，以後也會是。我只是夢見，看見。一直一直，持續不斷地，在夢中……現實中……」

「我正做著夢，我是清醒的嗎？……夢與現實，越來越不清楚了，呢……」

她喃喃低語。

玖蘭樞想起那天。粼說：「請小心親近的血，玖蘭。」

等到他中了李土的詭計；等到他的玖蘭家破人亡，他才明白。

然而當他自李土的噩夢中脫離，第一個見到的外人，是她。

端坐在窗邊，側過頭，漫不經心的揚著淺笑：

「玖蘭，你好。你來了啊。」

不是「你醒了」，而是「你來了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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